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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起大众对器官捐赠需求的关注

时间:2020-06-25  作者:

唤起大众对器官捐赠需求的关注

唤起大众对器官捐赠需求的关注

让他们所爱之人的生命得以在另一人身上延续下去,让一条走向尽头的生命成为另一人的人生恩典。

器官移植是医学界独特又充满争议的领域。在担任器官移植协调师(TC, transplant coordinator)期间,我发现医院的员工经常背地里嘲讽移植协调师是「器官秃鹰」。对我来说,将移植协调师与「秃鹰」这个丑恶贪婪的同义词相提并论,不仅有失公允,而且还极度短视。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必须义正辞严的向某位特别难缠的医院员工质问:「难道你不希望有朝一日,你的孩子需要器官移植的时候,有人愿意尽心尽力,在合乎道德规範的原则下,为他积极寻找适合移植的器官吗?」这番话通常能立刻让他们哑口无言。

美国全境都设有联邦政府指定的器官徵取组织(organ procurement organization),负责该地区内所有医院的器官捐赠和移植事宜。我在涵盖範围最大的地区工作,此地区也拥有全球运作得最成功的器官徵取组织。超过一百五十家医院位在这个地区,由三十五位移植协调师负责此区的业务。每天有六到八位移植协调师值班,在不同地点待命。

移植协调师是由一群受过不同医学背景训练的专科护理师和救护员组成的队伍。对移植协调师这份工作来说,我的经历算是不太寻常。我十九岁便进入开刀房担任外科技师,负责传递手术器械给主刀的外科医师。在开刀房服务的十六年期间,每位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让我获益良多。

我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进入医学院主修病理学。我非常幸运的遇见一群棒极了的外科医师、护理师和病理学家,他们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教导我,让我学到超乎想像的丰富知识。当时我差不多三十二岁,有两个分别是八个月大和六岁大的女儿,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儿子。除了白天在开刀房有一份全职工作,晚上和週末必须在开刀房轮值之外,我还选修了线上及学校的夜间进修课程,为就读医学预科做準备。

我拚命努力想进入医学院,但是后来发现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而这也是我会撰写这本书的开端。我决定转到护理学院就读,在申请护理学院时,我曾写过一篇短文,提到移植协调师如何启发我想成为护理师的念头。文章中我详细描述一位负责器官捐赠计画的移植协调师,是如何日以继夜辛勤工作,为了素不相识、未来也很难有交集的陌生人尽心尽力。

完成护理学院的学业后,我在美国东部某个贫民社区的一家工作最繁重的精神科医院急诊部,担任了一年的专科护理师。那实在是一段令人不敢置信的特殊经验,但那份工作的危险性太高了。当我在一本护理杂誌上看到徵求器官移植协调师的广告,我便决定前去应徵;在準备应徵资料的最后一刻,我决定把申请护理学院时写作的那篇短文,跟履历表一同附上。

几天内,我就有了面试的机会,而且顺利得到这份工作。我的主管对于我在那篇短文中,居然能将移植协调师的工作内容描述得十分详细,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面试时,我已经跟主管说了,我之前担任专科护理师时的工作经验,大多是在开刀房,完全不曾在加护病房服务过。

驶往生命旅途终站的「公车司机」

我之所以了解移植协调师的工作内容,是因为我曾受指派为开刀房的夜班护理师,与器官徵取组织合作过器官摘取手术。

经过十二週密集训练,我们获得正式认证,开始从事移植协调师的工作。受训期间的上课内容包罗万象,包括捐赠者管理、脑死判定、器官移植过程可能面临的法律问题、血液测试方法、移植器官的分配、开刀房管理、如何与法医打交道,还有最重要的是,与捐赠者家属沟通及如何取得家属同意。

经常听到一种说法:纵然医师是抢救病人性命的专家,身为移植协调师的我们却是面对生命终点的专家,如同某些人喜欢称呼我们是陪伴病人驶往生命旅途终站的「公车司机」——至少能在病人临终的过程,努力让生命消逝的悲剧在某种程度上经由器官移植,而使另一条生命得以延续的方式,获得少许慰藉。

身为移植协调师,我们受期待在不同场合都能够掌握主导权,因此在护理站时,我们必须穿着正式套装,只有在準备进入开刀房时,才会换上手术衣。几乎所有的器官徵取组织,都将器官捐赠者和他们的家人视为英雄——这样的描绘再真实不过了,因为他们在生命最艰困的时刻,还愿意慷慨付出。但同样重要的是,若是没有那些从事器官捐赠相关工作的人员的付出和奉献,器官移植是无法顺利达成的。

每个器官徵取组织,都有专门与医院沟通的专责联络人员,并负责医院医护人员及行政人员关于器官捐赠的教育事宜。每个月,这些专责人员都会审视所负责医院的所有死亡病例。如果在其中发现太多「错失的机会」,也就是指那些未通报器官徵取组织的临终病例,该医院将会面临来自管理全美医疗保健及医疗补助经费的「联邦医疗保险与医疗补助服务中心」的惩处。

让一条走向尽头的生命,成为另一人的人生恩典

刚成为移植协调师时,由于欠缺在加护病房的经验,我本以为处理捐赠者会是我工作上最大的障碍,而家属沟通应该不成问题,但我错得离谱!工作一年以后,我就晓得了:要我跟家属讨论同意捐赠的问题,我还宁愿处理加护病房里的病危捐赠者。直到今天,我还没有遇过比开口要某人同意捐出自己的丈夫、妻子、孩子或父母的器官更艰难的事。

这本书彙整了我担任移植协调师两年半期间的工作故事。写作这本书的出发点,是要向那些了不起的人致敬,他们选择每天为器官捐赠这个目标努力,以专业的态度处理这份工作,并带着怜惜与同理心面对一切。对于曾属于这个工作圈的一份子,我深深引以为傲。

我也希望这本书能够唤起社会大众对于器官捐赠需求的关注,并帮助粉碎那些到处流传的都市怪谭,说什幺「外科创伤团队不会尽力救治已同意捐赠器官的病人」之类的谣言。那绝对不是事实,外科创伤团队才不管让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原因是什幺,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你的性命;至于你是哪一号人物,就晚点再来烦恼吧。

身为移植协调师,当我们听闻苦苦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去世的消息,我们也会感受到那股切身之痛。美国平均每天都有十八位等不到器官移植的病人去世。我想,如果我是正在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我会希望有人尽力达成两件事:第一件事,让外科医师能够藉由器官移植手术,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第二件事,藉由成功的器官移植来抚慰捐赠者悲痛的家属,让他们所爱之人的生命,得以在另一人身上延续下去,让一条走向尽头的生命,成为另一人的人生恩典。

摘自《遗爱》

Photo:Francesca Cappa, CC Licensed.

数位编辑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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